自留地

一切是从蓝河收到那封奇怪的信开始的。


蓝河住在一栋高层公寓里,公寓一楼的大厅有一排排住户的信箱。这天他打开信箱时,就有一封信静静地躺着。

信装在一个带着精致花边的纯白信封里,上面整齐地印刷着“致蓝河先生”,却没有任何地址,让蓝河差点以为是被人偷偷投入他信箱的情书。


然而信的内容却像是一张蹩脚的传单:

蓝河先生:

您想过通过玩游戏来获得一切吗?金钱,地位,您想拥有的一切,只要您能赢得游戏,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取得!

您现在收到了这封信,那么恭喜您,您被选中了!也许是因为您有着智慧的头脑,也许是因为您有着绝佳的口才,也许是因为您有着独特的人格魅力可以让人服从于您的领导…总之,我们认为您是可能在游戏中获胜的人。

欢迎来到游戏屋。筹码将作为您进入游戏屋的凭证。您不需要寻找它,如果您想要进行游戏,它自然会在您面前展现它的真容…

信的最后画着一个诡异的笑脸,仿佛是想表现出欢迎的意思,却让人觉得很不舒服。


蓝河把信封翻过来倒了倒,果然有一个小小的筹码,红白相间,看起来就是一般赌场用的筹码的样子。

这是什么新型诈骗方式吗,蓝河想了想。可是又没有留下联系方式,它怎么知道我上没上当。

也许再过几天它又会再寄信过来找我收游戏费吧。蓝河暗自嘲笑了一下,随手把信塞进了废纸堆了。

然而那枚筹码,被他放在手里把玩了一会,最后随手装进了口袋里。



第二天中午,蓝河回家的时候,正看到一个人站在隔壁另一栋公寓的门口抽烟,点燃的一点火光一明一灭的,搞得门口烟雾缭绕。

蓝河看这人面色苍白,不修边幅,又抽得特别怡然自得,不禁多看了他几眼,没想到这人恰好也看了过来,正好和他目光对上了。

那人稍微笑了一下,两指夹着烟从嘴边拿开,对蓝河说,

“这位小同志,你看得见我?”




直到蓝河坐在了叶修的公寓房间里,他还是觉得这像是一个拙劣的骗局。

“你说这栋公寓就是‘游戏屋’?我一直住在它隔壁?这怎么可能?”


叶修的房间并不乱,或者与其说是不乱,不如说是生活物品太少了,房间空空荡荡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十分昏暗,只有书桌上的电脑闪着荧光。

叶修好像也察觉了这不是一个适合待客的环境,起身把窗帘拉开,才又坐在了蓝河的对面,对蓝河继续解释,“游戏屋的出入口是会变化的。不是游戏的参与者看不到这栋公寓。我刚刚站在公寓门口,没有走出公寓的范围,却被你看到了,证明你的确是新的‘参与者’。”

蓝河觉得自己今天打开这个世界的方式不对。

“刚来的新人一般都有个接受的过程,”叶修冲他笑了笑,似乎是想表达出安抚的意思,但是怎么看都有点嘲讽,“你现在走出去,公寓可能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。不过我不建议你这样做,万一你出去的时候公寓的入口又变了,你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进来。不如留下来听我们这些老玩家科普一下规则,免得被突然拉进游戏里什么都不懂。”

蓝河这才回过神来,“……至少你先证明一下你不是和给我寄信的骗子一伙的。”

叶修摊了摊手,“为了骗你建一座公寓,没有这么大手笔吧?你仔细想想,你的公寓旁边真的有另一栋公寓吗?”

蓝河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在门口看到叶修的场景,自己家旁边本来是这样的吗?自己刚才没有任何的违和感,但是似乎去掉这栋公寓的话也很自然…自己刚刚看到的这栋公寓是什么样子的来着?

“你的记忆被混淆了,所以在看到游戏屋的时候不会有不自然的感觉。”叶修顿了顿,又说道,“你现在身上应该有‘筹码’吧。”

蓝河把手伸进口袋,掏出了那枚薄薄的、红色的筹码。

叶修看到筹码,叹了口气,“你可以做一个最简单的实验,这枚筹码是扔不掉的。”他说着站起来打开了窗户,“你现在把它扔出去吧。”

蓝河把筹码攥在手里,才发现手心里已经沾了一层薄汗,他走到叶修旁边,看了他一眼,下定决心似的用力把那枚筹码抛了出去,筹码划了个抛物线,也看不见掉到哪里去了。

“现在再看看你的口袋?”叶修说。

蓝河有些僵硬地把手伸进了口袋里。

依然是那枚筹码,红色的,躺在他的手心里。

“那…那封信说的是真的?”

“它只说了一部分,”叶修看着他,眼里透出戏谑的笑意,“欢迎来到以生死为赌注赢得一切的游戏,蓝河。”


评论

热度(1)